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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童、性侵,当可爱无辜的孩子可能被伤害,我们该怎么办?

当孩子面对可能的被虐待、被性侵的风险时,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最大程度地保护我们的孩子。

文/白璐

北京大学医学心理学硕士

性心理&性教育专家

American College of Sexologists

注册性教育师

“听到消息后,我想把学校烧了!”

当红黄蓝幼儿园涉嫌虐童、性侵儿童的事件爆发后,一位家长这样对记者说。而这两天在网络上关注事态进展的我们,也正被心里的怒火烧灼着。

抛除性教育工作者的身份,我也是一位普通的妈妈,我的儿子一岁半,而我最近正处于经常和其他家长们沟通幼儿园情况的阶段,因为家长们都知道,上幼儿园是需要提前很久规划的。对于绝大多数家长来说,孩子上了幼儿园能学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担心老师的不专业甚至是不善良,对孩子造成伤害。

但最近频繁爆出的幼儿园虐童事件无疑是在冲击家长们脆弱的神经。携程幼儿园的事件还没能得到妥善处理,就又爆出了这样一起事件。而这两件事,恰恰发生在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在人们心中办学更加规范、专业的大城市尚且出现这样的事件,难免不让家长们觉得人人自危。

而我,在刚看到事件报道的时候,也被愤怒、焦虑、恐惧充斥着,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进不去又出不来。直到一位多次参与我课程的家长给我发来信息,说她真的希望我能从专业的角度给家长一些帮助。真的很感谢这位家长推了我一把,让我下定决心从专业的角度给大家一些启发,让我们在等待官方说法的愤怒和焦虑中,想想从家长的角度,我们还能不能做一些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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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保证孩子不受伤害,但可以尽早发现伤害

当然,在这之前我特别想说的是,整个事件还处在调查阶段,我们并不能断言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可以冷静地思考:当孩子面对可能的被虐待、被性侵的风险时,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最大程度地保护我们的孩子

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无奈的事实,我们无法保证伤害不发生在孩子身边,但我们能保证第一时间就发现孩子遭遇了伤害。

所以,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真的要问问自:我们真的对孩子的经历和感受抱有全然的好奇心吗

我们是不是常常从成年人的角度解读孩子的表达,我们是不是有的时候会不那么信任孩子所说的话?

如果我们在孩子每天放学回来,都花上几分钟认真倾听孩子讲自己在幼儿园玩了什么、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就可以既和分享了ta所经历的美好时刻,又可能发现孩子可能被伤害的端倪。

如果我们不经常打骂训斥孩子,就不会让孩子觉得在幼儿园被老师打骂是正常的,是不应该告诉爸爸妈妈的错事。

如果我们尽早给孩子做性教育,就会让孩子知道什么是隐私部位,什么是身体界限,在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应该拒绝,并且求助。

如果我们让孩子觉得我们对ta是全然的爱和接纳的,ta们就能够在遭遇了伤害的时候,遇到了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向我们求助。

对有些事情,我们是无力的,但是,从家长的角度,我们可以做的真的也很多。下面我会从自己所专长的性教育的专业角度出发,谈谈怎么保护孩子,以及如果孩子真的不幸遭遇了性侵,我们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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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性侵教育要尽早开展

性侵者不会因为孩子小,就不伸出自己的魔爪。当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在我们的身边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掌控的时候,我们可以尽力保护ta们,而当孩子开始更多与外界接触,比如进入幼儿园之后,就会有大量的时间不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所以在此之前,就要让孩子学会保护自己。

首先,我们可以在和孩子相处的过程中找到合适的教育契机

比如,当孩子2、3岁开始意识到性别和开始好奇男女生身体的不同时,我们可以在解答孩子困惑的同时带入防性侵教育的内容;比如孩子问我从哪里来的时候,可以适时地引入防性侵的内容,等等。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可以找一个时间直接给孩子讲,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做成了恐吓式教育。

当然,家长们不会有意去恐吓孩子,我们常常是在不自察的情况下对孩子进行了恐吓式教育。这是因为,性侵在我们看来太可怕了,我们太担心孩子受到伤害了,我们生怕孩子不认真听我们的话,我们生怕孩子不把这个当回事,所以我们有意无意地开始吓唬孩子。

但其实,因为孩子注意是有方法的,单纯地讲也许孩子左耳听右耳冒了,但如果结合游戏、讨论和情景演练,孩子会觉得很有意思,也会觉得自己掌握了一项技能,很有成就感,这样就能让孩子在不恐惧的情况下学到了如何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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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私部位&身体界限

我们要告诉孩子身体的隐私部位是什么,自己的身体界限是什么。

隐私部位很好解释,但身体界限应该怎么建立呢?

其实,每个人的身体界限都有些不同,而只通过讲解,孩子也很难理解什么是身体界限。

这里可以给大家推荐一个游戏,我们可以通过和孩子做这个游戏,帮助孩子建立身体界限:

身体界限游戏:

可以和孩子互相碰触对方的身体,当碰到身体上的某个部位的时候,让孩子去表达,这个部位可不可以碰,比如碰到手脚的时候,孩子说可以,但碰到胸部的时候,孩子说不行。

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加入更复杂的判断场景,比如如果是爸爸妈妈,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如果是老师,如果是朋友,如果是其他人呢?这样区分针对不同人群自己是否有着不同的身体界限,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同时,我们要帮孩子建立一个清晰的概念,那就是:自己的隐私部位只有爸爸妈妈帮你洗澡或者医生检查身体的时候会碰触,而医生检查的时候,也需要有爸爸妈妈在现场确认安全。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能碰的。

除了这样的清晰的讲解和练习外,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要让孩子不断感受到什么是身体界限。比如,孩子想自己换衣服、自己洗澡,家长就要尊重;孩子想看或摸家长的身体,如果家长不愿意,就要清晰地表达给孩子,等等。

但孩子懂得了这些还远远不够,家长们要帮助孩子进行技能的训练,可以给孩子设置一些场景进行角色扮演练习。比如:你在一个大市场里跟妈妈走散了,怎么办?有人叫你给ta指路,怎么办?爸爸妈妈的一个朋友让你脱衣服,怎么办?老师让脱掉衣服,摸你的屁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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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处理

(1)拒绝与帮助

我们要教会孩子如何拒绝对方,也就是如何说“不”。我们会发现,当孩子遇到危险情景会大声严词说不并且尝试跑开时,有很多试图性侵的坏人就会放弃了。但我们要帮助孩子建立这种能力,因为学会说“不”,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我们要带着孩子在情景演练中练习说不,让孩子去体会用不同的语气语调说不的效果有什么不同,并且,我们要带着孩子用最有效的方式大声、坚定地喊出不。

(2)有保守秘密吗?

当有人对孩子进行性侵的时候,经常会让孩子不要告诉其他人。有的时候ta们会采用恐吓的方式,有时候ta们还会欺骗孩子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们一定要和孩子强调,无论别人怎么威胁你,说如果你告诉别人就会杀了你或是伤害你的家人,等等,都不要相信。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都可以来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会帮你解决的,不要害怕。

(3)当孩子不幸遭遇性侵,我该怎么办?

家长们要注意,无论你怎么教孩子,怎么保护孩子,都不可能保证孩子百分之百不遭遇性侵,所以,教会孩子求助非常重要。很多案例现实,大多数的性侵都不止一次发生,很多孩子是反复遭受伤害的。而多次遭受伤害的孩子的愈后要比一次遭遇伤害的孩子差很多。

所以,让孩子能够及时求助,及时停止伤害非常重要。同时,在性侵中处理不当造成的二次伤害,往往比一次伤害还要严重,所以,这是我们要特别注意的。

(4)当孩子不幸遭遇性侵,我该怎么办?

家长们要注意,无论你怎么教孩子,怎么保护孩子,都不可能保证孩子百分之百不遭遇性侵,所以,教会孩子求助非常重要。很多案例现实,大多数的性侵都不止一次发生,很多孩子是反复遭受伤害的。而多次遭受伤害的孩子的愈后要比一次遭遇伤害的孩子差很多。

所以,让孩子能够及时求助,及时停止伤害非常重要。同时,在性侵中处理不当造成的二次伤害,往往比一次伤害还要严重,所以,这是我们要特别注意的。

(4)如果孩子真的遭遇了这种不幸,家长应该怎么办?

首先,家长要明确的是,孩子受到了性侵,不是件丢脸的事,而是有坏人做了不法的事情。如果家长觉得自己的孩子被性侵了很丢脸,必须掖着藏着,一方面是对不法分子的纵容,而另一方面,会让孩子觉得是自己犯了错,是自己不好。所以,我们要坚定地告诉孩子,是那个人犯了错,而不是你的错。爸爸妈妈会解决这件事情。

在明确表达态度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安抚孩子的情绪。(当然,如果孩子有身体上的创伤,我们要先带孩子去进行医疗上的救治。)家长要告诉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爸爸妈妈都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如果孩子愿意说,让ta充分地表达出来,并且用语言、动作、眼神给予ta坚定的支持。但如果孩子不愿意说,一定不要强迫ta,否则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创伤和心理问题。

之后,我们要和孩子共同商量,如何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也许,孩子能自己想到方法,也许孩子觉得需要你的帮助。充分倾听孩子的想法,并且补充一些建议。在这个过程中,注意给予孩子及时的肯定,并且让孩子感觉到,你一定能帮助到ta。同时,如果需要的话,这是可以求助于专业人士,比如律师、警察,等等。但无论是求助于哪一方,家长最好首先与其接触,并保证介入的人员不会因为不当言语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

在医疗救助、法律救助等应急措施都完成后,当保证孩子不会再遭遇伤害后,我们要重点关注孩子的情绪变化。如果孩子已经具备和人沟通的能力,建议最好能找到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心理医生进行干预,用专业的方法疏导孩子的情绪。

如果没有找专业人士帮助,家长一定要注意观察孩子的情绪、行为变化。当我们发现孩子出现一些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时,就一定要带孩子找心理专家进行求助了,在这种情况下靠孩子自愈或是家长来帮助孩子,是非常困难和危险的。

如何判断孩子有没有被PTSD,看看孩子有没有出现以下症状:

1、创伤性再体验症状。也就是在记忆或梦中反复、不自主地涌现与创伤有关的情境或内容,或在遇到创伤类似场景时就好像感觉创伤性事件再次发生一样。儿童的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可表现为梦魇,反复再扮演创伤性事件,玩与创伤有关的主题游戏,面临相关的提示时情绪激动或悲伤等。

2、回避症状。也就是长期或持续性地极力回避与创伤经历有关的事件或情境,拒绝参加有关的活动,回避创伤的地点或与创伤有关的人或事,甚至出现选择性遗忘,不能回忆起与创伤有关的事件细节。回避症状在儿童身上常表现为分离性焦虑、黏人、不愿意离开父母。

3、警觉性增高症状,表现为过度警觉、惊跳反应增强,可伴有注意不集中、激惹性增高及焦虑情绪。高度警觉症状在儿童身上常表现为过度的惊跳反应、高度的警惕、注意障碍、易激惹或暴怒、难以入睡等。

4、其他症状,可表现出滥用成瘾物质、攻击性行为、自伤或自杀行为等,这些行为往往是患者心理行为应对方式的表现。同时抑郁症状也是很多PTSD患者常见的伴随症状。

PTSD的特点就是有可能不是创伤事件发生后就马上出现的,有的PTSD甚至出现在创伤性事件发生后的半年、一年、甚至数年后。

当然,是否真正诊断为PTSD需要专业人士来进行,但如果观察到类似症状,尽早求助于心理专家是最优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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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防性侵教育并不够

家长们一定要注意的是,虽然我们非常希望保护孩子,要帮助ta们预防性侵,但却不能只给孩子们进行单纯的防性侵教育,而拒绝给孩子讲其他的性知识。

如果我们进行单纯的防性侵教育,会带来很多的问题。

首先 单纯告诉孩子性会带来伤害,会给孩子建立对于性的特别负面的认知,孩子们会认为性就是不好的,就是会带来伤害的。这样的一种认知会让孩子对自己身体产生的性的感觉以及未来产生的性欲、性冲动出现不接纳的情况,这会造成ta们内心的矛盾与痛苦。而当ta们长大后要进入到亲密关系里的时候,对于性的负面认知还会影响亲密关系的建立,以及与爱人的身体接触和性关系,这样的负面影响是会持续很久的。所以,毫不夸张的说,单纯的防性侵教育甚至很有可能弊大于利

其次,如果我们不给孩子讲其他的性知识,ta们有了关于性的困惑我们也不回答,导致孩子连性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怎么能让ta们防范性侵呢?

另外一点很重要的是,我们不在家庭中和孩子建立可以沟通性的氛围,当孩子真的遇到了危险的时候,ta们敢开口告诉我们吗?ta们敢向我们求助吗?很有可能是不敢的,因为ta们知道,性在爸爸妈妈那里是危险的,是有问题的,是会造成伤害的,而当我被伤害的时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不敢也不想告诉爸爸妈妈。如果你让孩子感觉到无法和你谈性,即使你在给孩子进行防性侵教育的时候再怎么强调遇到问题要来找你求助,孩子也可能在真遇到问题的时候心里打鼓,不敢告诉你。

所以,如果真的是为孩子好,如果真的想保护孩子,一定要给孩子全面的性教育。


本文转自甜甜圈合作伙伴阅微心理(ID:yueweixinli),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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