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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巨星》告诉我们:母女本应有的样子是……

我们互相理解,我们互相支持,我们互相成长,因为我们如此爱着对方。

作者:沈奕斐

来源:奕斐有话说

ID: yifeiyouhuas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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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神秘巨星》是冲着梦想、女性社会地位、家庭暴力、母爱、女性意识崛起等看点去的,这是大部分文章提及的电影主题,作为一个女性主义者,这些都是我的研究方向。

看完《神秘巨星》后发现,的确,这些问题电影都涉及了,但是最让我感受深刻的是电影所呈现出来的母女关系,不仅仅是奉献牺牲这么简单,其细节的描述让我一度怀疑编剧和导演深谙“姐妹情谊”的话语体系(后来知道很多细节都来自访谈节目的真实个案)。

大部分的影评都说《神秘巨星》讲了一个14岁的女孩不折不挠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的故事,但是,我看完电影,觉得不是,明明女孩最后是放弃梦想决定跟随全家离开印度,在机场连代表音乐的吉他都被扔了。

我觉得这个片子实际上的主题是:母女是如何互相支持成长,各自都找到生活本来应该的样子。

影片中的母亲娜吉玛是一个长期遭受丈夫暴力,但是尽力给孩子创造一个自由的成长氛围,支持孩子的梦想,把孩子的快乐放在首位,但是不得不兼顾现实的女性;女儿尹希娅就像大部分人生刚刚开始的青少年,勇敢,为了梦想可以一往无前,本能地质疑那些社会对她说“不”的规则,最能依赖的人就是母亲。

母亲是好母亲,女儿是好女儿,但是他们的观点和行为却完全是不同的,尤其是女儿尹希娅,不理解母亲,觉得母亲很多时候显得懦弱,无法带她逃离那个暴力的压抑的家庭。

我想在大部分的观众眼中,娜吉玛的确是懦弱的。

你看,她不断地遭到丈夫的毒打和辱骂:

因为忘记了烧热水,娜吉玛的手被打断了;

因为晚饭做的太淡了,丈夫直接把餐盘掀翻到她身上;

因为没有给丈夫收拾出差行李,而被骂脑子里都是垃圾;

卖掉了自己的项链给女儿买电脑的事情被丈夫发现之后,她被一个耳光扇到跪在地上。

在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观众也一定和尹希娅一样,发出了“怒其不争”的斥责:“你为什么就不离开他!?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我们很容易评价受害者“蠢得无可救药”,很容易要求他们自立自强,要求他们活出我们希望的样子。

可是,如果娜吉玛的这种隐忍和妥协就真的是错的吗?是因为她性格原本就懦弱吗?

电影告诉我们,不是的。

在影片中,通过姑奶奶的讲述,我们知道母亲娜吉玛曾经“反抗”过一次。那也是在她年轻的时候,当她得知怀的是女婴,而丈夫法鲁克要把孩子打掉的时候,为了留下女儿,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在女儿出生以后,才重新回来。

电影没有告诉我们:离家出走的娜吉玛是如何生活的,她为什么最后又要回来?

但是了解的印度现实的人都很清楚,一个文化不高的女性带着孩子,要在印度生存下来,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环境那是非常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想正是因为娜吉玛在那一次离家出走后,才认清并屈服于现实:虽然丈夫很暴力,但是相比家外面的暴力,这种伤害是最小的,至少她能保护孩子。

所以她忍受着暴力、虐待,却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永远展现给儿女乐观开朗的一面,用自己的力量抵挡住所有的困难,让孩子上比较好的学校,尽力维护孩子追求梦想的一片净土。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为现实的一个选择,就如她对女儿说的那样:“你可以对我提任何需求,但对生活不行。”

每一个女孩在少女时代都是浪漫的,充满梦想的,可是,一旦成为母亲,生活的现实就展示出来,你不仅要为自己考虑,还要为那个小小的,完全依赖与你的可爱生命负责,所以,你必须现实。

这种“现实性”是母亲和女儿最大的区别,现实有多残酷,这种差距就有多大!

多年前,我特别不理解农村妇女为什么一遇到家庭冲突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么愚蠢,他们就不能独立成长起来,他们就不能离婚吗?等我做了很多的个案研究,我才发现,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在这些农村妇女生活的环境中,所能选用的最好策略,自杀是威胁夫家“减少你家劳动力”的方式,而这种方式是没有任何资源的妇女唯一拥有的资源。

所以,母亲的那些现实性,其实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如果我们没有那样的现实性,只能庆幸,我们的生活还没有那么残酷。

可是,这些生活的残酷,少女尹希娅还没有经历,所以,她无法理解母亲的这种“现实性”。


我喜欢《神秘巨星》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因为它把这种现实的复杂和无奈展现出来,更重要的是,它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这个解决方案看上去有点理想化,但确实唯一能让我们跳出这种现实泥沼的方法:那就是母女之间的互相理解、相互支持和相互成长。

母亲理解音乐对女儿的重要意义,所以,会愿意卖了项链给女儿买电脑;女儿也努力理解母亲,所以,愿意牺牲梦想跟随全家出国。这种理解是爱的表现。

娜吉玛给了女儿很多的支持:偷钱送女儿吉他,为她创造一个宽松快乐的发展环境,卖了自己的项链给女儿电脑,允许女儿和男孩钦腾在一起……


那女儿是如何支持母亲的呢?

不是女儿找到离婚律师,而是女儿通过自己的努力,告诉母亲,独立自主是有可能的。

女儿尹希娅通过唱歌让母亲发现原来这也能产生影响;女儿独自去孟买一开始让母亲担心生气,但是当女儿坐飞机的时候,要求男性离开他们的靠窗座位的时候,母亲娜吉玛发现:原来我们是可以要求他人为我们改变的,而不是必须我们去适应他们;当女儿办机票的时候,娜吉玛发现原来女儿可以成为一个像男性一样的能干的人……正是这些女儿的成长,让母亲娜吉玛意识到他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独立女性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是我们努力能做到的!


女儿的这些行为促使母亲不断反思、不断成长。

最后,在机场,母亲娜吉玛对丈夫的反抗,是在这一些反思和成长的基础上才能绝地而起,而不是突然变得勇敢和独立了。如果,没有女儿的这些成长,母亲是没有信心来反抗的。这也是虽然在女儿拿来离婚协议的时候,母亲斥责了女儿,说:“当年我爸爸没问我要不要结婚,现在女儿也不问我要不要离婚,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想法!”但却依然保留了这份协议,把它放入到行李中。娜吉玛作为母亲完全是有自我意识的,只是这份意识不得不因为现实而藏起来。

只要当得到足够的支持的时候,自我意识才可能重新有信心成长起来。

《神秘巨星》感动我的地方就在这里,我觉得这才是母女之间本来应有的样子:我们互相理解,我们互相支持,我们互相成长,因为我们如此爱着对方。

父母用现实性来保护孩子的成长,而孩子其实是上天派来,让我们在现实中再次体会那些梦想和浪漫的,孩子用他们的爱唤醒我们的爱,用他们的成长,让父母成熟。

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中国,我想,母亲的那个现实性不再是离开丈夫就活不下去,而是“学习”。

这个故事会变成:父亲在乎孩子的成绩,母亲也觉得成绩重要,于是,母女关系变成:你学习好,我送你吉他;你考试考多少分,你就能谈多久的吉他;你成绩到了多少名,我就给你买电脑……

在这种唯一的要求下,母女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博弈和交换,那些理解、支持都是有条件的,于是,母女成为了对手,无法互相支持互相促进对方成长。

我一直在做给父母的培训,就是希望父母能跳出这种现实性,今天做父母的确无奈!

但是,总有一种方法能帮助我们让母女、母子、父女、父子的关系走回它本来应有的样子,那个样子才是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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