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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城】张幼仪: 离开徐志摩之后

被徐志摩抛弃是张幼仪的人生转折点,她去德国独自生下了次子彼得,并申请了当地的幼儿教师培训班。

然而,彼得的不幸夭折和徐志摩父母的来信促使她在1926年束装回国。此时徐志摩、陆小曼两人的恋情已闹得满城风雨。在得风气之先的大上海,张幼仪担任了“云裳”服装公司的总经理,成为其实际的经营者。

云裳公司被称为中国第一个新式时装公司,多年后亲历者刘英士撰文回忆:“1926年初,张幼仪与七弟景秋、八弟禹九一同返国,张老太太喊来南翔裁缝阿梅为他们添置新衣。阿梅心灵手巧,深得量体裁衣的要旨。在张老太太去世后,全家需要穿素服,阿梅的才能再次得以展现。幼仪、禹九二人,开始有意借助阿梅的天才改变国人传统的穿衣习惯,配合各人的身份、身段,设计出新颖别致、彰显个性的衣服,于是就有了王家沙电车站东边静安寺路上服装店的创办。”

服装店是张幼仪八弟和几个朋友(包括徐志摩在内)合作的小事业,初创时众人兴致很高,徐志摩最为起劲,竭力怂恿朋友们去踊跃认股,大家也经常光顾,后来热情逐渐消减。

张幼仪将云裳服装店经营得有声有色,既卖成衣,又接受订购。通常店里陈列着一些精致美观的衣服样品,在顾客购买时配合其品位和身材加以修改。云裳以细节设计而出名,珠饰、钮扣、绸带都非常别致。并且由于其款式糅合了中西方文化要素,选料上时尚考究,很快在上海流行开来。众多的闺秀淑女、社交名媛都赶起了“云裳”这股时尚风潮,因而成为上海首屈一指的女子服装店。

双亲辞世后,张幼仪在东吴大学找到了一份教授德文的工作。正考虑教第二学期时,上海第一家以“提倡女子职业,号召女子储蓄、经济独立”为宗旨的女子金融机构——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突然找到张幼仪,希望她辞掉教师一职,改为她们银行做事。

其中的原委,是因为张“人头熟,又可以运用她四哥张嘉璈的影响力守住银行的钱”。很明显,她们是希望通过张幼仪与时任中国银行总经理张嘉璈建立联系,利用其广泛的人脉资源做支撑,解决银行现有资金被提空的窘境。就连张幼仪自己也心知肚明:“找我进银行主要是看我的关系,而不是能力,因为我从来没在银行做过事。”  

张幼仪勇敢地接受了那几位女士的邀请,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参与到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的管理之中。这即使或多或少跟张嘉璈的影响力有关,但绝不能因此无视张幼仪非凡的勇气以及努力。她固执地将办公桌摆在银行的最后头,这样银行的全景就一览无余;她每日9点准时来到办公室,分秒不差,而对于迟到的同事,却抱以宽容理解的态度。

女子银行在当时受到了老少妇女的欢迎。张幼仪回忆道:“许多在附近商店做事的年轻妇女,喜欢拿了薪水支票立刻上我们银行兑现。再在户头里留点钱当存款,而许多年纪大的妇女用我们的银行存放珠宝”。银行经营状况也日益好转,截至1931年底,银行实收资本总额和储蓄资本均超过2000万元。

在30年代妇女解放成为潮流的这一时期,参与以提倡妇女经济独立为宗旨的银行,毫无疑问地为张幼仪贴上了新派人物的标签。而凭借着巨大的人格魅力,她也为女子银行赢得了良好声誉,并在危急之时保住了这份苦心经营的事业。1937年夏天,日军占领上海之时,出逃的人们纷纷到银行提现。一位顾客跑进云裳店里找到张幼仪,要求提走张想方设法才为银行保住的4000元钱。然而,一旦存款被提光,女子银行就要倒闭。于是张幼仪与总经理商量之后,向这位男士建议接受担保,在度过了这段困境之后,本利奉还。此顾客回答道:“如果是你张幼仪告诉我,你担保这笔钱,那我相信你。我不相信别人的话,可是你讲的话我信。”

回首一生,张幼仪说道:“我要为离婚感谢徐志摩,若不是离婚,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找到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成长。他使我得到解脱,变成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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